韦恩舰长漂浮在雷达手背后,紧盯着显示器上闪烁的符号。温热的空气无法吹散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雷达手紧张地操作着几十米外船壳上的探测器阵列。巨大的阵列静静地感受着电磁场的每一次波动。信号计算机吞噬着数据洪流,努力解析出每一个可疑的信号。计算机辨识出万分之一的变化,猜测它的含义。雷达手则最后做出判定。

“这里有个东西。”雷达手指着显示器上的一个黑斑说道。

“大小?”舰长问。

“巡洋舰尺寸。”雷达手停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3成可能是条主力舰。”

“别的?”

“目前只有这个。”

“很好,继续。”韦恩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转身飘向了战术图。

“雷鸣”号的雷达手找到了一个看不见的目标。它正在试图穿过分队的防线。看不见的东西或许无法被看见,但是却依旧能够被发现。韦恩指示武器官,朝着那个目标打一束瞄准激光,好让老同学知道,他的欠账上又多了一瓶上等葡萄酒。


怎样发现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要说清楚这件事,先得从发现看得见的东西开始。

目标探测基本上都得依赖于辐射。太空中的辐射,除了电磁波以外,就是各种粒子。粒子里面有价值的是高能粒子,因为它们飞得快,也容易探测1。高能粒子里面,带电粒子因为带电,会受到磁场的影响。在各大带磁场天体,还有狂暴太阳的磁场下,带电粒子飞着飞着就开始绕着磁力线打转了2。剩下的只有电中性的粒子。最常见的是中子。它又大又重,也相对容易探测到3。中子有个麻烦,就是,如果它没在原子里面,成为自由中子,很快就会发生$\beta$衰变,半衰期只有10.1分钟4。除非中子的飞行速度很快,否则只能在很短的距离上探测到5。再有就是中微子。这东西是个小透明,它最不喜欢与其他物质相互作用,要探测它难度也相当高6。最后,当然还有神秘的引力波。它是大质量物体运动时在空间中留下的层层涟漪。问题是,它太微弱了。木星,太阳系的大儿子,质量达到$1.9\times 10^24$吨,以13.1公里/秒飞行,产生的引力波波长达到5.93光年,辐射功率仅5.3kW7。传播到地球轨道,会导致空间产生$\frac{1}{3.6\times 10^{20}}$的变化。巨大木星尚且如此,何况渺小的战舰呢?引力波太弱太难探测了。终究,最适合在太空中探测目标的,还得是电磁波。

太空中的物体不是在发射电磁波,就是在反射电磁波。所发射的电磁波波段从波长为几毫米的微波到波长几纳米的X射线8。还有难得一见的$\gamma$射线爆(波长小于0.001纳米)。太空中充满了电磁波。这里关心的是我们打算探测的目标所发射和反射的电磁波。

天体或辐射区域代表温度$B_\lambda$ 峰值主要热辐射特征
太阳光球层(photosphere)约 $5770\ \mathrm K$约 $0.50\ \mathrm{\mu m}$接近黑体连续谱,能量主要分布于可见光和近红外,并延伸至紫外
太阳耀斑高温等离子体约 $10^7\text{—}10^8\ \mathrm K$黑体等效峰约 $0.03\text{—}0.29\ \mathrm{nm}$产生软X射线至硬X射线热辐射,并叠加非热高能粒子辐射
金星(Venus),表面$737\ \mathrm K$$3.9\ \mathrm{\mu m}$表面强烈辐射,但绝大部分被稠密大气吸收
地球(Earth),表面$288\ \mathrm K$$10.1\ \mathrm{\mu m}$地表热红外
月球(Moon),典型昼面$350\text{—}400\ \mathrm K$$7.2\text{—}8.3\ \mathrm{\mu m}$无大气,直接看到地表
月球,典型夜面$80\text{—}120\ \mathrm K$$24\text{—}36\ \mathrm{\mu m}$由岩土热惯量控制
木星(Jupiter)约 $124\ \mathrm K$$23.4\ \mathrm{\mu m}$中—远红外;内部热显著
谷神星(Ceres)$160\text{—}240\ \mathrm K$$12\text{—}18\ \mathrm{\mu m}$主小行星带内较温暖
冥王星(Pluto)$40\text{—}50\ \mathrm K$$58\text{—}72\ \mathrm{\mu m}$远红外,氮、甲烷、一氧化碳冰
柯伊伯带天体(Kuiper Belt Objects,KBOs)$30\text{—}60\ \mathrm K$$48\text{—}97\ \mathrm{\mu m}$远红外—亚毫米
奥尔特云天体(Oort Cloud objects)约 $10\text{—}30\ \mathrm K$$100\text{—}300\ \mathrm{\mu m}$极远红外—亚毫米,极难探测

太阳系中的这些天体,太阳时时刻刻发射强大的电磁波。各大行星、矮行星和大卫星,除了反射太阳光,自身也在或多或少地发射电磁波9。人造物体其实也是一样。

现在,把研究对象聚焦到太空战舰上,看看它们在辐射怎样的电磁波。太空战舰上最明显的辐射源是推进器。推进器运行时,核心区域进行着剧烈的核聚变,温度高达上亿度。推进器采用的是笼架结构,没有外壳,没有反应室壁,反应堆核心被强磁场约束在一个稀疏的鸟笼结构内10。聚变反应的辐射随意释放到太空中,明亮耀眼。核聚变反应辐射覆盖了毫米波到X射线之间广阔的频率范围。还有少量的$\gamma$射线。此外,副反应还会产生中子。只要推进器一启动,远在柯伊伯带都能探测到它的存在。

下一个特征明显的辐射体是散热器。太空当中没有任何介质可以帮助战舰导出积聚的热量。唯一的途径就是电磁波辐射。散热器只要维持高于绝对零度的温度,就能辐射电磁波,释放能量。温度越高辐射功率越大11。另一方面,战舰上的表面积有限,能分配给散热器的并不多。所以,散热器不得不工作在比较高的温度,以便达到所需的散热功率。散热器的工作温度通常在几百K到2500K。温度再高,材料将难以承受。主要的辐射频率范围集中在中红外线到近红外之间。可见光的成分不超过6%。一个$1000 m^2$的散热器在300K的温度下的辐射功率为0.37MW,2500K则可以达到1.77GW。这个辐射功率可以传播到冥王星都清晰可见。只不过散热器可以定向辐射,并非所有方向上的探测器都能探测到。

然后就是战舰的外壳和外壳上的设备了。外壳上最大的设备是探测器阵列,大大小小加起来可能有100~200平方米。探测器阵列后面会具体讲,现在只要知道它的温度会很低。因为探测的重点集中在红外波段,需要冷却到几十K,甚至更低的温度,本身的辐射特征非常小12。其他的PDC、舱门、机械臂等等,都掩藏在可以开启的外壳之下。而外壳则内嵌着冷却管路,可以将其冷却到100K以下的温度。

最后,还有一项是对接在战舰上的战斗艇和无人机。它们本身也是太空战舰,只是小很多13。从电磁特征上看跟战舰是一类的,同样有冷外壳。大致可以看作战舰外壳的延伸。

至此,我们已经知道需要探测的目标有什么样的辐射特征。战舰在启动推进器航行的时候,是一盏耀眼的明灯。同时,散热器是一个非常明亮的红外辐射源。当战舰关闭推进器在太空中航行,但是不进行热辐射控制的时候14,辐射波长在中红外波段。全方位的辐射功率可以达到MW级别。相当显眼。但是,当战舰进入匿踪状态,表面温度降到100~200K,辐射波长就进入了接近远红外的长波红外波段,整体的辐射功率降到了kW级别。

再看一下探测装置的基本任务。探测装置大体上有三个任务:搜索/预警,识别和追踪。

搜索是探测装置的主要任务,也是最多的任务。它需要在广袤的太空里发现目标和可疑的目标。这项任务是最困难的。首先,太空非常宽广。对于一套探测器,通常不具备一眼扫完整个空域的能力。战舰不管在哪种运行状态下,都会发射红外和微波/射频辐射。全空域搜索自然是使用这两种波段更合适。要实时监测哪怕只有120°立体角的天空,也不是一套探测器能满足的。需要很多很多探测器单元组成的阵列。微波和射频的探测器阵列早已是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通过相控阵技术15,可以对宽广的空域进行全面和实时地监视。

但是,微波和射频远远不够。因为战舰的微波和射频辐射能量并不大。微波和射频作为战舰推进器狂暴运行时的副产品也存在,但能量占比很小。只不过聚变推进器能量太大了,1%辐射能量也能传播得很远。但在无动力滑行和匿踪航行时,战舰整体辐射都集中在红外波段,微波和射频成分不足以引起探测器的注意。还是得靠红外。

红外线探测器最常见的就是红外线摄像机或者红外线望远镜。它们都是同一类东西,都是依靠红外光学系统将红外线聚焦到焦平面上,形成图像,再转变成电信号记录下来。这些电信号就可以用来筛选出可能的目标。不过,红外望远镜/摄像机有个大问题是,它的视场有限。通常只有十几度到几分之一度的视场。也有些红外摄像机有广角镜头,甚至可以有180°的视场。但是受限于焦平面上的传感器分辨率,基本上没法发现比大行星更小的目标。另一个原因就更直接了,战舰上没有空间放置大型的红外光学系统。

此时,需要的是不依赖光学系统的红外传感器阵列。本质上也是一种相控阵,比较特殊的相控阵。常见的技术包括红外接收相控阵、双光梳成像、红外超表面吸收—探测阵列、QND光子测量阵列等等,这些技术都能够不依赖光学系统对整个空域实时成像。红外接收相控阵是相控阵的红外版。它实际上就是用纳米天线来探测电磁波,转换成电信号。并且保留相位信息。后端系统则对电信号做处理,分析出可能的目标。

双光梳成像是另一种更强大的技术。它很巧妙地利用了一连串频率按一定频率步长构成的“光梳”同来自天空的光线干涉,形成可以被光电管转换成射频电信号的拍频。信号处理算法可以从电信号中分析出红外信号完整的“复谱”,也就是包含光谱、相位。一次性都解析出来。复谱携带了更多的信号源的信息,给后续的信号分析带来巨大的优势。单个双光梳单元只能探测一个方向。为了提高分辨率,必须把单个单元的视场压到1平方度或者更小的尺度。所以,为了覆盖整个天域,并且要具备足够的分辨率,需要几万到几十万的单元。需要一个庞大的阵面。

QND(Quantum Nondemolition Detection,量子非破坏探测)则是最高端的技术。看名称就知道,QND可以在不破坏光子特性的情况下对光子进行探测。QND能够测量光子数、频率、空间模式、偏振、到达时间等信息。并且联合多个单元可以获得光子的空间信息。更强的地方是,因为QND不破坏光子的特性,那么就可以把多个QND单元串联起来,在不同的波段或者光子特性上进行多次探测。有更高的探测效率,也可以最大限度地优化传感器的结构。

战舰外壳是不规则凸多面体。这就有足够的平坦表面安置传感器阵列。传感器阵列会安置在2、3个平面上,一方面可以延长测量基线,另一方面可以利用不同平面的指向差异来覆盖更广的空域。通常会把传感器放置在战舰一侧,以集中探测能力。战舰通过调整姿态来将传感器阵面指向所要探测的方向。

红外光子被探测器检测到,而后其中的信息转换成电信号,然后数字化。信号处理器将这些数据消化吸收,还原出视场里各个信号源的特征。最后进行分析和判读,成为战场情报的核心部分。

下一个任务,目标识别。在探测器获得信号特征之后,解析目标的频谱、相位、偏振等等属性,进行分类。比对数据库,最终确定目标的身份。但是,那些模糊晦涩的信号无法识别,该如何处理?这时候则需要使用窄视场,但高灵敏度的红外望远镜对可疑目标进行直接观测。通过长时间的凝视,累积稀疏微弱的光子,对目标进行最高精度的观测。对于固定在轨道上的大型传感器阵列,可以配属大型红外望远镜,用于目标的精细观测。战舰则没有很多空间安装大型光学系统,只能用小型望远镜,或者可折叠的望远镜。

重点目标被发现后,需要持续追踪,以判别它的行动意图。追踪同样依靠探测器阵列的信号数据,根据目标特征建立它的轨迹。同样,对于晦暗的弱信号,依旧需要依靠红外/紫外光学望远镜补充观测和识别。所有的追踪数据都作为信号情报汇聚到战术计算机中,形成完整的战场信息。X射线和$\gamma$射线探测器很难精确成像,基本上以广域的发现和粗定位为主。

射频的探测依靠相控阵,射频的“望远镜”基本上不可能在战舰上使用。射频相控阵天线单元同红外传感器组合在一个传感器单元里,单元铺开在阵面上形成阵列。这样就构成了一个综合孔径阵列。

上面讲的是被动探测。被动探测是战舰探测器主要的工作方式。战舰需要尽力隐蔽自己,努力减少电磁辐射。而主动探测需要发射电磁辐射,显然不符合要求。在隐蔽已经不重要的情况下,战舰可以用聚焦的电磁波扫描空域,或者锁定目标。射频是主动探测常用的波段。射频相控阵单元兼具着接收和发射的功能,因而射频主动探测依靠相控阵完成。

激光是更具指向性的电磁波,所以经常用来作为目标照射,测绘,高精度的目标辨识。用作主动探测的激光装置,叫做ladar(Laser Detection and Ranging,激光雷达)。ladar用更短的电磁波长,更好的相干性,得到了更高精度的外形描绘,和更具体的目标性质信息。不同波长的激光还能够从不同多种侧面了解目标材料的属性。用目标材料难以吸收的波长破坏它的隐身能力。ladar也是一个阵列,用一组激光器聚合在一起,通过相干调控来控制激光束的指向。而反射的激光能量,则依靠其他被动传感器捕捉。

主动射频阵列和ladar还兼任了一项附加工作——通讯。战舰的大部分通讯都是指向性的通讯,朝着某个位置发射一束很窄的电磁波。战舰肯定希望通讯尽量不要被他人截获。主动射频阵列和ladar本身也是个大功率发射器,能够朝着一个方向打出足够强的电磁波,让遥远的对方也能确切地收到讯息。它们还能够在鱼雷、导弹扑向目标的过程中同它们通讯,给予它们新鲜的目标数据和指令。

主动射频阵列和ladar能够产生并操控大功率电磁波。于是,它们可以将电磁波的频率、相位、波形、偏振作精准的调制,去干扰对方的传感器。只要电磁波性质恰当,功率够强,就能让对方的传感器饱和、错乱、迷惑,失去对目标的探测能力,或者失去锁定。


探测器给予了战舰灵敏的耳目。但是发现目标仍旧是一件困难的工作。太空中充满了干扰,探测器自己存在噪声,有威胁的敌舰非常好地隐藏起自身的辐射。怎样在对方发动进攻前找到它们?当敌舰进入完全的匿踪状态,外壳温度降到200K以下,整个战舰的辐射功率不过几千瓦。加上它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将辐射定向到某些方向,再依靠舰体的转动和不规则的外壳,让微弱的辐射变得捉摸不定。使得探测器更容易将信号识别成远方的杂讯,或者内部的噪声。

天平的另一边是优秀的操作员和探测器信号处理系统。信号不可能完全隐藏在背景之中,信号的闪烁不可能完全四散随机。目标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敏锐的操作员和信号处理系统可以捕捉到它,分析出它。最终找到它。

那么,如果一个目标隐藏的极好,辐射出来的电磁波就是无法被探测到,这该如何对付呢?目标隐藏了辐射,但是目标的实体还在。它会遮挡光线。它会遮挡远处行星的光线,宇宙中恒星或者星系的光线,其他飞船推进器的光线。这些遮挡现象统称为“掩星”。只要目标从各种光源前掠过,就会引发光源亮度的变化。太空背景中的繁星都是很好的光源。目标时时刻刻地发生着凌星现象。如果通过望远镜用肉眼看的话,或许会看到视场边缘的一颗星星突然变暗,然后又亮了。紧接着它旁边的星星也暗了又亮。连串的星星都这样,我们的大脑里自然就会浮现出一个念头——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滑过去了。探测器也会这么想。

传感器时刻连续地记录着某一片天域的信号数据,信号处理系统也在时刻连续地处理这些信号。掩星现象同样也是重点关注的事件。追踪,并且分析这些事件,就能发现那些辐射信号难以捕捉的对象。不过,它们是什么?是普通商船?还是战舰?还是一颗冰冷的小行星?还是远处的一座空间站?这些需要综合其他方面的信息来进一步分析。当筛选出具体的嫌疑目标后,便可以用高灵敏度的望远镜对其进行针对性观测,获得具体的目标信息。

“雷鸣”号的雷达手,就是这样做的。



  1. 太空中常见的高能粒子主要包括:

    粒子典型来源常见能量范围太空环境中的重要性
    质子 ($p$)太阳、银河宇宙线、行星磁层keV~$(10^{20})$ eV以上最常见的高能带电粒子之一
    α粒子 ($\alpha$)(氦-4核)太阳、银河宇宙线keV/nucleon~极高能宇宙线中仅次于质子的重要成分
    重离子银河宇宙线、太阳高能事件MeV/nucleon~超高能数量少,但单粒子电离和材料损伤很大
    电子 ($e^-$)太阳、磁层、宇宙线、脉冲星等keV~TeV以上辐射带和高能天体环境中非常常见
    正电子 ($e^+$)宇宙线相互作用、脉冲星、湮灭/成对产生过程MeV~TeV高能宇宙线的重要反物质成分
    中子 ($n$)高能粒子撞击物质、太阳耀斑等核反应MeV~GeV以上不受磁场偏转,但自由中子会衰变
    μ子 ($\mu^\pm$)高能宇宙线碰撞产生的次级粒子MeV~TeV在大气簇射中尤其重要
    π介子 ($\pi^\pm,\pi^0$)高能强子碰撞MeV~更高很短寿命,是次级粒子链的重要中间产物
    中微子 ($\nu$)太阳核反应、超新星、宇宙线、活动星系核等keV~PeV甚至更高数量巨大、穿透性极强,但相互作用极弱
    γ射线光子 ($\gamma$)核反应、粒子加速、湮灭、高能天体keV~PeV以上若把光子也计入“高能粒子”,是非常重要的一类
     ↩︎
  2. 根据洛伦兹力:$\mathbf F=q\mathbf v\times \mathbf B$,带电粒子受到的洛伦兹力$\mathbf F$垂直于其速度$\mathbf v$和磁感应强度矢量$(\mathbf B)$构成的平面。并且与$(\mathbf B)$和垂直于$(\mathbf B)$的速度分量$\mathbf v_\perp$两两垂直。结果就是只要带电粒子有垂直于磁场的速度分量,就会绕着磁场转。 ↩︎

  3. 中子不带电荷,无法利用电磁效应进行探测。好在它质量比较大,相对还容易探测到。主要的方法是让中子进入富含氢的材料,让中子同氢核,也就是质子,发生弹性散射。被撞飞的质子带电,这就能产生光电信号。更进一步,通过中子在探测器中连续两次散射,可以反向推算出质子的能量和入射方向。这就是所谓的“中子散射相机”(neutron scatter camera)。 ↩︎

  4. 没有嵌入在原子核中的自由中子会发生$\beta$衰变:$n\rightarrow p+e^-+\bar{\nu}_e$。其半衰期609秒(10.1分钟),平均寿命878秒(14.6分钟)。 ↩︎

  5. 鉴于自由中子只有大约一刻钟的平均寿命,需要达到1,642公里/秒的速度,才能在100万公里的距离上有50%的存活。而核聚变反应产生的中子能量高达2.45MeV,其速度达到21600km/s,相当于光速的7.2%。 ↩︎

  6. 中微子不带电,没法依靠电磁效应探测。它质量极小,几乎不跟其他物质发生作用。所以,中微子探测器需要依赖立方公里级别的水或者冰,和成千上万个光电探测器来探测中微子激发的微弱的闪光。 ↩︎

  7. 木星无法独自产生引力波。通常两个大质量天体相互环绕会产生引力波。所以,实际上是依靠太阳-木星双天体系统发射引力波。 ↩︎

  8. 宇宙背景辐射主要包括以下这些:

    波段大致波长主要太空来源典型产生机制
    极低频/甚低频无线电$(>10\ {\rm km})$,可达数千 km以上行星磁层、太阳风、磁暴、等离子体波等离子体振荡、回旋辐射、相干辐射
    长波无线电$(1\ {\rm m}\sim10\ {\rm km})$太阳、木星、脉冲星、超新星遗迹、银河系背景同步加速辐射、回旋辐射、等离子体辐射
    无线电$(1\ {\rm cm}\sim1\ {\rm m})$脉冲星、活动星系核、射电星系、星际氢、太阳、行星同步加速辐射、自由—自由辐射、谱线辐射
    微波$(1\ {\rm mm}\sim1\ {\rm cm})$宇宙微波背景、冷尘埃、分子云、恒星形成区黑体辐射、分子转动跃迁、自由—自由辐射
    亚毫米波$(0.1\sim1\ {\rm mm})$星际冷尘埃、分子云、原恒星、遥远高红移星系冷尘埃热辐射、分子/原子谱线
    远红外$(25\sim1000\ \mu{\rm m})$冷尘埃、行星、彗星、原恒星、恒星形成区热辐射
    中红外$(3\sim25\ \mu{\rm m})$温暖尘埃、行星、小行星、褐矮星、恒星周围盘热辐射、分子振动谱
    近红外$(0.7\sim3\ \mu{\rm m})$冷恒星、红巨星、褐矮星、热尘埃、行星热辐射、原子和分子谱线
    可见光$(380\sim700\ {\rm nm})$恒星、星云、星系、行星反射光恒星光球热辐射、原子跃迁、散射
    紫外线$(10\sim380\ {\rm nm})$高温恒星、白矮星、吸积盘、激波、太阳色球/日冕高温热辐射、原子跃迁
    极紫外$(10\sim121\ {\rm nm})$ 左右日冕、白矮星、高温等离子体高电离态原子线、高温热辐射
    软 X 射线$(0.1\sim10\ {\rm nm})$日冕、超新星遗迹、星系团热气体、吸积盘热轫致辐射、原子线、同步加速辐射
    硬 X 射线$(0.01\sim0.1\ {\rm nm})$黑洞、中子星(neutron star)、磁星、活动星系核、太阳耀斑逆康普顿散射、同步加速、非热轫致辐射
    γ 射线$(<0.01\ {\rm nm})$γ射线暴、脉冲星、磁星、活动星系核、超新星、宇宙线碰撞核反应、粒子湮灭、π介子衰变、逆康普顿散射
     ↩︎
  9. 各石质大行星内部基本上都有放射性衰变的热量产生自主辐射。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四个气态巨行星有引力收缩、残余热等因素导致辐射。气态巨行星的卫星的热辐射主要来自于它们所围绕的行星给它们施加的潮汐力,以及放射性衰变。矮行星和大型小行星的热辐射同样主要来自于放射性衰变。 ↩︎

  10. 核聚变推进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把巨大的聚变能量约束在反应区,并且尽最大可能将其转变成喷流。最大的挑战是如何不让反应产生的能量沉积到飞船的船体上。因为凡是被船体吸收的能量都必须排出,最终带来巨大的散热器面积。出于这种考虑,只能取消推进器的所有壁面,尽可能减少暴露在辐射下的面积。核聚变推进器对聚变产物的约束依靠的是磁场,因而围绕线圈构建的笼架式结构是最合理的选择。 ↩︎

  11. 物体的辐射功率跟温度的关系大体遵循关系:

    $$ P=\varepsilon\sigma A T^4 $$

    其中 $\varepsilon$ 为总半球发射率;$\sigma$为斯特藩–玻尔兹曼常数;$A$是面积;$T$是物体表面绝对温度,单位为开尔文K。 辐射正比于温度的四次方。所以随着温度的下降,辐射功率就会剧烈下降。达到同样的散热功率,需要的散热器面积会变得非常巨大。 ↩︎

  12. 红外波段探测器很容易受到自身的热噪声干扰。为了保证所需的灵敏度,通常需要将传感器冷却到几十K甚至几K的温度。James Webb太空望远镜不同传感器的工作温度在7K~40K之间,以此获得极高的灵敏度。 ↩︎

  13. 在地球上,飞机和舰船运行在不同的环境里,所以有完全不一样的形态。但在太空中,无论是战舰,还是小艇,还是无人机,所处的环境完全相同。因而,它们具有几乎相同的外形和结构。 ↩︎

  14. 这种航行状态主要是在安全区域或者低威胁区域使用。太空飞船上积聚的热量主要来自于推进器。当推进器关闭之后,飞船需要排出的热量主要来源于环境维持系统和各类电子系统。姿态控制里,所有的回转依赖于CMG(控制力矩陀螺)。CMG不需要喷射工质,只要少量的能量推动高速旋转的转子。只在偶尔需要进行平移机动的时候,才需要动用RCS(反作用控制系统)。此时产生的废热量少并且可控。 ↩︎

  15. 相控阵(phased array)依靠大量的天线单元独立产生电磁波在空间中叠加,形成各种不同特性的电磁波束。无论是接收还是发射,都可以通过调节各个天线发射或者接收的电磁波的相位等属性,产生或者检测所需的电磁波。而数字信号处理技术进一步大幅度提升相控阵的性能水平。 ↩︎